昏暗的灯光下,玛丽的脸去掉那一层成熟浮夸的妆容后只剩蛋白一般的稚嫩,也是,今年她也不过十五岁,几年前他离开时,她一头蓬乱的短发,穿着捡来的衬衫和背带裤,像个小男孩一样跟在自己后面。
莱恩帮她盖好被子,拿出行李包,那只嗅嗅迫不及待的爬了出来,在屋子里探了一圈儿,连一块能发光的东西都找不到,那面破镜子乌漆嘛黑的,根本引不起他的兴趣。莱恩看到扫兴的大盗,摸了摸他的小脑瓜,然后从包里取出了一叠纸钞,这是他最近打拳的收入,应该够玛丽几个月的生活费和买几身体面的衣服了,肯定不够让她改变人生,但至少有个机会离开这里。
像当年他人给他一次机会一样。
他写了一封简短的信,表达对她肯借宿的感激,和那摞钱一起捆好放到了她怀里,吹灭灯就和大盗离开了。
希望下次再见她的时候,她会在窗户明亮的沙龙里给那些贵妇打理头发,像只小鸟一样唧唧喳喳的聊着伦敦时尚八卦。
离开了玛丽家,莱恩按照记忆向玛丽说的那座小教堂走去,他要再见一次威廉·博文。
那个小教堂是这个贫困街区唯一的公共设施,也和这片街一样破烂贫瘠。
莱恩的外祖母是个虔诚的信徒,所以他们家每个孩子都是在这里受洗的,莱恩也不例外。外祖母还在世时,每个星期天,她会带上她独家配方烤制的香甜饼干,给他们穿上最好的衣服,拎着他们兄弟几个来教堂做礼拜。
年幼时莱恩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,只当做是可以偷喝老神父藏的圣餐酒的机会。
这是他第一次带着虔诚来这里,在入口整理好衣服,清洗了手,手指蘸了摆在门口的圣水,他熟练的在胸口和额头点了十字,走了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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