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靖心满身情欲,骤然冷却。
他如何不知此树之暗香有催情致幻之效,从前它也曾幻化出几次游修远的虚影为他助情。然而此时此刻,他只觉恶心无比——游修远虽是个蠢笨不堪的庸碌之辈,可也轮不到这低贱的妖物来假扮。
一道幽寒紫光在他掌心流转,如鬼如魅,如电如霜,将千年难生一株的参天巨木拦腰折断。
妖树倒地时刻,亿亿枝叶都发出厉鬼般的嘶吼,凄厉怖人,一片腥浓血雾自树冠弥漫而出,赤血猩红,遮天蔽地。周靖心却不向那树再看一眼,只赤足轻盈落地,捡起地上散落衣袍披上。片刻,他似是嫌那妖树濒死之时的悲吟过于吵闹,朱唇中轻念几字,那树、那血雾,转瞬之间化为灰烬——千年妖木,被他一念之间挫骨成灰。
满地灰屑之中,隐隐有一点红光暗转,是那妖树灰飞烟灭后留下的妖丹。这妖树生长千年,妖丹也算进补之物,只是想起方才它假造游修远幻影,他心中便一片恶心,只将那妖丹踩在脚底碾碎了。周靖心不屑再看,余光里却见地上仍有一物。
他眉间一蹙,瞧出这是一枚锦囊。
原是几日前游修远归来时为他求的平安符,大抵是方才纵情欢意,锦囊坠落他未察觉。
周靖心捡起平安符,复又放回袖中,冷哼道:“凡人的俗物,迷信蒙昧,无聊愚蠢。”
片刻后,他想起这密室中的园林乃是从前游修远一手设计,为此那蠢货通宵达旦了半个多月。如今园中一片狼藉,只怕游修远回来看见要难过。周掌门高高在上,从不体恤下属困难,他心内道,待会到万灵监中拿几瓶仙山翠露过来倒入园水中便是,不出半日便可恢复原状——哼,真是给那傻子脸了。
方才妖树吸取了园内众花木灵力,唯有入口处离妖树甚远,犹能幸免。园中水局拟山溪之状,入园便可见水,浅岸逶迤,由山石点衬,循势植粉竹垂柳,临水纷披,更显水境逸致幽远。此时月已升起,那清明水影原是倒映一轮金钩,忽地又映出一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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