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意走到了许文声面前,他是第一次和许文声平视。他并不是许文声印象中的弱小可怜,需要人照顾、离不开人照顾。何意并不矮,他只是脸嫩外加身材修长所以显得幼小。实际上,当何意俯身用他的手指去拉扯许文声后,许文声根本没有力气挣脱开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为什么不开心?”他这么问,一拍茫然无知,倒是显得许文声的内心愈发幽暗。

        许文声能说些什么呢?他是直接了当地表示自己只是爱他残缺的身体,而不是健全的灵魂吗?还是继续装作一个耐心的医生,一步步把他拖入自己的地狱。许文声终于感到了灵魂的谴责,他想,他需要去看心理医生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又是梦。

        许文声知道自己是在做梦,在他把自己现实中的身体泡进消毒水之后。这次的场景不是浴室,而是医院。他一如往常上班,只是抬眼看去整个医院只有他一个医生、也只有何意一个病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此刻的何意已经不能用病人这个词了。他很健康,健康的站在自己面前,微笑着和自己告别,在自己的拉扯中他说:“可是徐医生,我已经不需要你了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会遇见新的朋友、有自己的事业、我会遇见一个可爱的人,和他组成一个美满的家庭。徐医生,我已经不再是病人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许文声外显的是愤怒,但内心深处确实茫然无措。他的愤怒没有发泄的理由,他拽着何意的手腕试图把他留在这所医院。“不行,你必须、你必须留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说着自己都觉得离谱的命令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是需要我的报答吗?”何意突然问。

        许文声还没有反应过来,突然被何意按在地上。许文声的胸腔因为愤怒而夸张起伏着,他这排模样映在这双漆黑的眼睛里。许文声的手还是拽着何意的手腕,他还没有意识到现在到底是谁在掌控这个局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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