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爸,我想回家。”
安玉书一愣,他沉默了,半晌才回到:“这里就是家呀。”他语气里带着自己都不确定的迟疑。他垂着眼睑,颤抖的睫毛遮住了迷离的眼。
安乐摇摇头,他寻着安玉书眼里的怜爱,继续说道:“我想回出租屋,我可以一个人生活。陆家不好,我不想在陆家了。”他大声哭诉起来,他像个小孩子一样讨要着自己想要的东西。他确实才是个16岁的孩子,他脆弱的心承受不住这么多变故和痛苦,眼泪爆发,声音嘶哑,他在控诉,他在反抗。
“我知道爸爸和继父过的很好,但我不开心。哥哥对我也不好,继父也因为我给了爸爸许多压力,爸爸,让我回去吧。”
他甚至能舍弃他的爸爸。
安玉书张大了嘴,欲言又止。他看着他脆弱的孩子,宣告着自己的痛苦,心脏抽疼。
他以为他的牺牲给孩子带来了想要的生活,富足的物质,最好的教育,豪华的住宅。可是他没想到,过去那种贫苦相依为命的生活,不仅自己怀念,安乐竟然也会回想。以前的日子像罐子里仅剩不多的彩色糖豆,两人都宝贵着,不敢多吃。尽管现在有了吃不完的糖果,也仍然忘不了泛着光的甜蜜糖豆。
他又想到自己,委身于那个强势的男人。当初他和陆明哲相遇并不美好,若不是安乐哮喘发作,急需医治,恐怕他也不会“嫁”到陆家做他的太太。结婚之后,陆明哲好丈夫的面具卸下,逐渐露出本色,他尚且在人前是一副疼爱妻子的好男人,人后却有着极致的控制欲,一碗碗冒着诡异气息的药汤,一次次强迫的性爱,不准安玉书出门工作,将他像鸟一样豢养在巨笼里。不准他和别人多说话,甚至不能多关心自己的孩子,否则就会在床上受罚。将他改造,让他抛弃男人的身份与尊严,做他永远的妻子,太太,老婆。他不仅是一个妻子,他还是一个性奴,一个生育工具,陆明哲的附庸,他还知道,他是陆明哲死后都要跟着陪葬的挚爱。那个男人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他。
他急需喘息。
安乐回家的想法也深深吸引着被压迫着的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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