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到冬去春来,他们就去别处看看。
那墨迹彻底干了,干透了,那一层白色的丝线黏在上面,于是那扇底上的白色也变得有层次似的,有一些明暗不定的阴影。
许晚洲走了一月有余,这一个多月春风吹开了江上的冰面,摇橹船载着开年第一批盐顺水而下。而后江边的柳树冒出嫩芽。
翠珠不再来找章槐,或者说,红绡不再来找他。
花谢花飞花满天,红消香断有谁怜?红绡的命,回溯到四十年前,像一朵旧时小姐头戴的摇步金钗,随手轻贱扔在地上,无人怜惜。
她多年前的命,被束缚于许家大院封闭的大宅子里,一晃人间四十年过去,战争、变革、妇女解放……外面的世界轰轰烈烈,可那跟她有什么关系呢?
一栋朱漆大门的宅院里面,又有多少变化呢?一个女子的命运,又何曾真正变好过呢?
她在深院里整日待着,不愿出门,在鸦片的靡靡黑烟之中沉沦下去。
林骏倒是去找过一次许晚洲,在一个月光湿冷的夜晚。那天夜里,江水中跃出一具僵尸,来到许晚洲面前。许晚洲在岸边帮工人们清点盐袋,转身时看到身后站立着一个孤独而幽暗的影子。
那个影子在月光下凄恍的站着,慢慢地走近,伫立在许晚洲面前,他神情悲怆,带着黑色的面罩,身后延伸着一滩黑黢黢的印子。
林骏一步步朝许晚洲走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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